2018-12-26 点击:

作者:王俊
  【摘要】老年教育是实践积极老龄化社会政策的路径之一;传统老年教育忽视了高龄人口的能力建设;增能视角下的老年教育体系建构应重点关注高龄人口在生活掌控能力、变化适应能力、社会参与能力建设等方面的需求,以充实积极老龄化社会政策的内涵。
  【关键词】积极老龄化 老年教育 增能
  【中图分类号】G77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5-3089(2018)32-0011-02
  医疗科技的进步不断延长人的预期寿命,从成年到晚年的生命长度被拉伸了。终身学习的理念推介引发思考:“学习”对于人生历程的影响究竟可以持续多久?学习对于逐渐步入晚成年期的个体而言有何意义?“成功老龄化”理论认为,高龄者可立足于晚年期需求,从预防或应对老年化的视角对其生活方式做出选择,然后调动或运用自身的能力与资源,实现优化晚成年期生活的目标(Baltes & Baltes,1990)。对个体而言,设定晚成年期目标,抑或采取某种补偿策略,皆需借学习来实现。
  实证研究发现,高龄者认為有助于自身在老龄化过程中获得成就感的因素主要包括: 家庭和睦、与朋友的人际关系良好、从事有意义的工作、在心智和生理上保持活跃等(Fallon,2014)。我国台湾地区的调查显示,高龄者倾向于从多个方面综合衡量自身老龄化过程“是否称得上成功”,其中包括健康自主、经济保障、家庭关系、学习以及适应生活的能力、社会人际交往及亲朋关系等(林丽惠,2015)。诸多研究证实,高龄人群通过参与学习活动,可以获得更多的知识和能力,有助于提高生活质量及满意度(李雅慧等,2015; 林丽惠,2016; Brockett,1987; F; Fisher & Specht,1999; Duay & Bryan,2006; Sloane-Seale & Kops,2008; ) 。人们在晚成年期坚持学习除了获取知识和体验,增强应对变化的能力,还能扩大人际社交网络,在心理上感受幸福与安适(Dieneret al.,2009)。
  世界卫生组织倡导的“积极老龄化”政策主张的观点是: 个人抑或社会,若以积极心态主动应对个体老化或人口结构老龄化过程,将有助于改善高龄者个体及整体的生活质量及生存环境。在此背景下,高龄人群学习的内涵也逐渐朝着有益于促进积极老龄化的方向发展。高龄人群也希望通过参与学习,满足自身应对家庭或社会生活中可能出现的各种事态变化和角色转变需求、维持或改善生活质量、不断进步、为社会发展贡献力量、实现人生价值的精神需求(Chua & de Guzman,2014; WHO,2002)。
  中国老年教育的发展相对滞后,目前大多数老年教育活动仍止步于组织高龄人群开展文娱活动、修身养性等,忽视了教育的社会再生产和能力培养功能,忽视了老年教育在提升高龄人群的生活掌控、变化适应和社会参与能力方面的重要作用。从赋权增能视角分析高龄人群的教育需求,能够为老年教育资源配置及课程设置的优化提供信息支撑,助力老年期生命质量的改善以及积极老龄化社会的建设。
  一、研究设计
  本研究选取江苏省境内老年大学、社区学院的学员作为调查对象;涉及老年大学3所、社区学院9所;共发放问卷600份,有效回收562份。其中男性242人,占43%;女性320人,占57%。60-65岁高龄人群186人,占33%;66-70岁高龄人群253人,占45%;71-80岁高龄人群112人,占20%;81岁及以上高龄人群11人,占2%。调查内容涉及高龄人群在生活掌控能力、变化适应能力、社会参与能力提升等方面的教育需求。其中“生活掌控”能力进一步分解为高龄人群对居住方式的选择能力、婚姻与家庭关系的处理能力等指标;“变化适应能力”主要指向高龄人群应对衰老、疾病、能力减退、家庭变故、社会变迁等事件的能力;“社会参与”包含政治参与、社会关系的维护等二级指标。
  二、增能视角下的老年教育需求分析
  (一)生活掌控能力
  生活掌控能力是高龄人群有意识地选择和安排居住方式、处理婚姻及亲子关系的能力。步入老年,往往意味着退出工作岗位、回归家庭和生活方式的巨大变化;传统中国的高龄人群,还将面临夫妻单独居住或与子女同住的重要选择。选择单独居住,意味着空巢、孤寂;选择与子女同住,意味着要处理主干家庭中与伴侣、子女、媳婿的关系,意味着要承担抚育第三代的责任,意味着个人生活空间与精力在很大程度上被挤占。另有一部分高龄人群,因主动或被动因素选择入住老年服务机构,适应新的集体生活。权衡每一种选择的利弊得失,找到最适合自己、能最大限度提升老年生活质量的居住方式,是高龄人群需要籍由学习才能获取的能力。
  调查发现,目前老年教育机构开设的相关课程多以生活实用知识教育为主,涉及食品营养搭配、烹饪技巧等家务劳动技能,系统性不足。缺乏涉及亲子关系的教育,包括与子女的沟通交流、协助子女抚育孙子女、家庭财产分配、家庭生活规划等方面的教育;两代老人的互动教育欠缺,调查对象中有2%的受访者是与老伴、父母、子女共同居住,这部分高龄人群在家庭生活中肩负家务劳动、协助子女教育孙子女、照料高龄老人等多重角色,为其提供沟通互动和照料扶助的相关教育,促进亲子之间的和睦相处就显得非常重要;因婚姻关系而缔结的婆媳关系等准亲子关系的协调教育在目前老年教育课程体系中也是一个空白。
  调查中,44%的高龄人群有意获取更多关于社会化养老的信息,以便为选择居住方式提供参考;86%的高龄人群曾困扰于家庭关系的处理;希望通过交流、学习等方式解决家庭矛盾的高龄人群占23%。
  (二)变化适应能力
  与衰老相伴随的是疾患和功能减退;现代社会的快速发展与信息更迭,使得高龄人群既有的社会经验价值衰微;当面临丧偶、再婚、财产分割、居住地迁移等人生重大事件,高龄人群被压力和情绪裹挟,被动而不知所措;在生命的最后历程,他们痛苦、不甘,无力追寻人生的意义。唯有终身学习,能助力高龄人群适应环境系统的加速变化,使生命的每个阶段有质量、有尊严。